第3章 归燕来迟
《一盏茶的距离》 · 白菱 · 治愈日常 · 本章约 800 字
雨天的客人总是坐得久一点。她不赶人,只把茶壶添满,让热气把玻璃窗糊成一片白。
水开的时候,茶生正好把最后一碟小菜端上桌。窗外的光落在木纹上,一格格往前挪,像时间在慢慢吃早饭。
常来的那位客人今天没点惯常的东西,只说要一碗热的。她没多问,往汤里多放了两片姜。
锅底留着一层薄薄的焦香,她用水一冲,滋啦一声,整个厨房都活了过来。
邻居家的孩子在门口探头,她递过去一小碟刚炸好的东西,说烫,慢点吃。
午后没什么客人,她搬了椅子坐在门边补一块旧桌布。针脚歪歪扭扭,倒像手写的字。
有人问她一个人守店会不会闷。她想了想,说不会,锅里有汤,门口有风,够了。
打烊前她把明天要用的菜洗好,摆齐。灯关掉的一瞬,屋里还留着饭菜的温度。
回家路上经过花店,她买了一枝最便宜的桃花,插在厨房的玻璃瓶里,明天客人来了也能看见。
账本上记着一些奇怪的条目:赊一碗面、加两个蛋、下次一起算。她从来不催,那些人也从来没有忘。
她把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一点旧疤。那些事情都过去了,只是身体还记得,提醒她别再走一遍同样的路。
茶生把手里的事做完,才允许自己坐下。她发现很多难办的事,只要一件件做下去,就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
有些话放在心里会发酵,说出来就会散。她选择再等一等,等到自己能说得平静为止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老话:路要一步一步走,花要一朵一朵开。当时只当是敷衍,如今才知道这是最实在的方法。
人在急的时候容易看错,她把呼吸放慢,再看一遍手里的东西,果然发现了方才忽略的那处。
她并不确定这样做对不对,但至少这一次,她不是被别人推着往前走的。
午后的光从窗格斜进来,在地上切成整齐的方块。尘埃在光里浮着,落在摊开的纸页上,像谁撒了一把极细的金粉。
风从桃枝间穿过,花瓣掉在青石板上,被人来人往踩成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院子里的水缸映着天,云走过去的时候,缸里的天也跟着动了一动。
远处有人在敲更,声音经过几重墙已经听不清了,只剩下一点余韵,贴着屋檐散开。
本章完 · 桃花阁小说 花间连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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